好熱﹑好熱﹐在黑漆漆的泥洞里﹐小老鼠吱吱瞞著酣睡的父母兄姐﹐鼠頭鼠腦一步一步地爬向掠來輕風微亮的洞口。
他爬到拳頭般大的洞口﹐用手撥開長在洞外的野草﹐探頭出來吸一口氣自言自語﹕『這兒比起洞里泥土的味道﹐清新又舒暢多了。』
吱吱第一次目睹光亮亮的大地﹐感受熱熱閃閃的光線﹐想起媽媽提起一旦身在光亮之處﹐會把自己陷入無所逃遁的危險。
吱吱好奇地瞇著雙眼遙望掛在天上的一團火球﹐潑灑一圈又一圈的光束。他睜不開眼睛好好看一看﹐傳說中會晒死老鼠的惡毒太陽。這團大火球﹐一直讓他的家族們不敢在白天出外活動。
雖然陽光直射而下﹐睜不開眼睛很討厭。然而吱吱覺得躲在日光之下的陰影﹐比起洞內又暗又潮的溽熱﹐可爽快了。
吱吱撿起洞口的一片落葉覆蓋在頭頂遮陰﹐支起雙手趴在洞緣享受暖洋洋的日光﹐梳灑身上的毛髮。
大地突然響起〝沙沙…〞 ﹐嚇得吱吱馬上把頭縮回洞里﹐他聽到〝噗通噗通〞的心跳。一秒﹑兩秒﹑三秒…被驚嚇的吱吱豎起雙耳﹐聆聽洞外的動靜﹐怎麼沒有聲音了﹖
好奇的吱吱想弄明白〝沙沙〞是什麼東西﹐他躡手躡腳攀出洞外﹐撿起草地上一條樹枝握在手﹐前腳跨出一步﹐後腳再併前腳﹐停一停﹑看一看﹔前腳再跨出一步﹐後腳跟併前腳 ﹐停一停﹑再看一看﹐咦﹗沙沙的聲音去了那里﹖
嘩﹗每晚踩在腳底下的草地﹐是青青綠綠又細細長長的。夜里那些在頭頂上晃動的黑影﹐原來是褐綠相間的樹叢。吱吱打量四周﹐覺得趁這次白天出巡﹐必須好好看清楚地形
﹐方便夜間走出洞外行動。
啊﹗還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花兒穿插在綠葉中。吱吱向來住在一片烏黑黑的土洞﹐夜晚出來找食物﹐放眼所望都是黑影幢幢﹐所以吱吱從沒見過黑色以外的顏色。
吱吱發現日光把大地照射得精神煥發﹐明亮的世界有那麼多美麗的色彩。吱吱瞇著雙眼﹐陶醉地欣賞這風光明媚的花花世界﹐忘了探究〝沙沙〞是什麼危險的東西。
〝沙沙…〞風兒頑皮的穿過草坪﹐掠起樹上一片又一片的葉子﹐吱吱原本想掉頭退回洞里﹐突然意識到草地上的枯葉〝沙沙〞地翻騰飛轉。
吱吱裂嘴嗤嗤笑自己的膽小無知﹐只不過是風吹樹葉的聲音﹐竟把自己給嚇得膽小如鼠。吱吱想一想那也不能怪他﹐那是身為老鼠的本能反應。藏匿在洞內﹐吱吱一家大大小小﹑老老少少﹐一聽到沙土傳來篤篤﹑磕磕﹑碰碰等任何聲響﹐立刻豎起雙耳等待下一個動靜﹐連哼也不敢哼一聲﹐隨時準備拔腿就跑。
回想起當了那麼久怕光﹑怕聲﹑怕事的膽小鼠﹐生活里很多時候都是自己嚇自己﹐經常有驚無險遇到自己的親戚鼠輩﹑尅星花貓﹑守門的黑狗﹑尋找獵物的青蛇掠身而過﹑飛行在天空的貓頭鷹。這些年來﹐吱吱一家人總是風吹草還沒動﹐就先逃跑﹑盡快鑽進洞里安身保命。
現在吱吱打定主意﹐要當一隻勇敢的老鼠﹐走出洞外去發掘這片光亮美麗的天地。他甩開遮蓋在頭頂的葉子﹐拋開手里的樹枝﹐想像自己是一名勇敢的冒險家﹐在藍天白雲底下提起腳步﹐走向綠綠的草坪﹑嗅一嗅五顏六色盛開的花朵﹑還有探究這兒所有聲音的源頭。
吱吱一邊提起前腳﹐一邊喃喃立願﹕『我要成為第一隻爬上樹﹐眺望世界的冒險家老鼠吱吱。』
〝咚…〞一顆松果掉落在草坪﹐又把小老鼠吱吱給嚇得逃回洞里。
即使想喘口氣﹐吱吱也忍下不敢吐一口氣。外面世界太多太多無法預測的驚奇和意外﹐身為慣於躲和逃的老鼠﹐吱吱需要慢慢調適處驚而不變﹐才能具備以不變應萬變的勇氣。
當吱吱在洞內﹐望著松果終於停止翻滾在草坪﹐方鬆了一口氣。他發現三三兩兩紅的﹑橙的﹑黃的蜻蜓﹐翩飛在花草叢里。
他感嘆﹕『喔﹗蜻蜓比我小﹐卻比我勇敢。』
吱吱是隻好奇﹑又不服氣的老鼠﹐他不想回到洞內像家人一樣沉睡在黑暗的世界。外面的花花世界那麼好玩﹐瞧﹗還有蝴蝶和蜜蜂也流連花叢。
吱吱不想再縮頭縮腦爬出洞外﹐他要用腳走出去證明自己是一隻勇敢又愛冒險的老鼠。
他跨出腳步數著﹕『1﹐2﹐3…』﹐三都還沒落下﹐卻傳來〝砰…〞的巨響。吱吱把剛跨出的後腳收回﹐雙手雙腳併用逃回洞里。接下來﹐他聽到不遠傳來細細又弱弱〝啊啊…〞叫聲。
吱吱回過神來望出洞外﹐睜大雙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﹐原來…原來〝啊〞的叫聲是如他手掌般大的小女孩在哀叫。在樹底下﹐小女孩背後閃爍著七彩透明的羽翼﹐被一支長長又粗粗的樹枝給壓著了。
吱吱曾經聽老姥姥提起﹐花園里住著長著翅膀的小花仙。大地所有花花草草﹑樹樹木木﹐一一經過小花仙飄飛揮灑而下的仙法﹐才會生長盛開。老姥姥形容小花仙晶瑩剔透﹐在日光中不容易被發現﹐只有幸運的孩子才會看見她。
現在他所望見被樹枝倒壓雙翼的小花仙﹐薄薄的翅膀如白紗忽隱忽現﹐銀白的臉蛋如露珠般清澈靈亮﹐身上裹覆若水晶鑲鑽的裙紗。
吱吱覺得自己是老姥姥所說幸運的孩子﹐可是遇到不幸的小花仙。所以﹐幸運的吱吱應該幫忙不幸落難的小花仙。
『不對呀﹗』吱吱突然感到納悶﹐為什麼小花仙無法施展仙法﹐幫助自己脫離困境﹖
原本在花園里快樂飛舞的蝴蝶﹑蜜蜂﹑蜻蜓﹐還有藏在綠葉里的瓢虫都趕來﹐一一圍攏在小花仙身旁。它們在這不長眼睛的樹枝上﹐這兒飛一飛﹑那兒停一停。
吱吱遠眺這些小昆蟲十分著急﹐卻愛莫能助小花仙脫困。於是﹐吱吱輕手輕腳爬向小花仙﹐準備出手相助。
料想不到﹐小花仙和眾蟲兒見到吱吱﹐不約而同驚聲尖叫﹕『老鼠來了…』
這一叫﹐可又把吱吱給嚇得逃回洞里﹐揉揉壓壓七上八落慌亂不安的心。吱吱躲在洞內沉著氣﹐不敢輕舉妄動。
吱吱被嚇跑了﹐草地上又開始熱鬧起來。你看﹗你看﹗
三五成群俏麗的花蝴蝶﹐翩翩飛舞熱心地為被太陽曝晒的小花仙搧風。
三三兩兩黑黃條紋的蜂兒﹐在花草叢間來來回回盤旋﹐暴躁發出〝嗡嗡…〞似在召喚小花仙的同伴。
成群結隊的小小蜻蜓﹐猶如直升機轟轟地上上下下在草坪周旋﹐意圖引來救兵嗎﹖
一隻黑紅圓點的瓢蟲﹐從草坪上銜起一片含有水珠的葉子﹐吃力地傾喂在小花仙的嘴里。
躲在洞隙間的吱吱﹐帶著羨慕的眼神遠遠地觀望蝴蝶﹑蜜蜂﹑蜻蜓﹑還有笨拙的瓢蟲﹐都想盡方法幫忙被困的小花仙。在這片光明世界﹐小小昆蟲雖小﹐卻盡力發揮友愛互助的精神。
吱吱自幼在黑暗世界生活長大﹐一旦有難大家都各自逃跑﹐誰也不會停下腳步幫忙誰﹐趕快躲起來逃命﹐比彼此照應來得重要。
此時此刻﹐吱吱越想越氣自己三番兩次的往洞內躲。從風兒挑起樹葉的〝沙沙〞聲﹑松果掉落〝咚〞的聲響﹑小花仙被折斷的樹枝〝砰〞地擊中羽翼而〝啊啊〞哀叫﹑就連比自己體型小好多的昆蟲喊﹕老鼠來了﹐也把自己給嚇成膽小如鼠。
哼﹗他要用行動證明﹐他不想再當膽小鼠了。
況且﹐吱吱不忍心繼續袖手旁觀小花仙受困的痛苦。小花仙已漸漸不堪曝晒在烈日之下﹐奄奄一息閉上雙眼呻吟。再不把樹枝移開﹐小花仙恐怕快支持不住了。
吱吱一鼓作氣跳躍到草坪﹐蝴蝶﹑蜜蜂﹑蜻蜓﹑瓢蟲看到他又來了﹐紛紛落荒而逃﹐只留下身不由己驚恐萬分的小花仙。
吱吱盡量放柔和降低滲差口里發出〝嗤嗤〞的聲音安慰﹕『別怕﹗別怕﹐小花仙﹐我是小老鼠吱吱﹐是來幫你的。』
雙眼盈淚的小花仙﹐剛才看見吱吱飛撲前來﹐嚇得恐慌哭泣。一聽到吱吱是來打救的﹐頃刻又驚喜淚下。
獲得小花仙的信任﹐吱吱感到無比光榮和驕傲﹐他雄糾糾大叫﹕『1﹐2﹐3 上…』。然而﹐這樹枝比吱吱腰身還粗壯﹐壓根兒動也不動。
吱吱很不服氣﹐也不打算放棄。
這時﹐蝴蝶﹑蜜蜂﹑蜻蜓﹑瓢蟲全都逐漸圍攏在小花仙身邊﹐他們已經知道吱吱是隻好老鼠﹐前來幫助小花仙的救星。
於是﹐大家隨著吱吱一起大叫﹕『1﹐2﹐3 上…』粗惡的樹枝還是一動不動。吱吱感到十分失望和無奈﹐他也幫不上忙。這﹑這該怎麼辦﹖
吱吱心忖﹕『如果回去洞里﹐把大大小小一共廿多的家人叫來﹐可不可以移動這樹幹呢﹖』
回頭再思量﹕『萬一這些老鼠之中﹐有人不聽使喚居心不良﹐傷害小花仙和這些昆蟲呢﹖』
吱吱前思後想猶豫不決﹐望著楚楚可憐的小花仙﹐吱吱不想再擔擱時間﹐立刻作出決定﹕『小花仙﹐妳放心﹐我會用我嘴里銳利的牙齒﹐一分一亳地啃斷這萬惡的樹枝。』
吱吱撿起草坪的兩顆松果﹐分別頂放倒壓在小花仙羽翼樹幹的兩側﹐因為怕萬一滾動的樹枝﹐可能再次傷害小花仙。
吱吱輕輕搖一搖剛才倒插在泥土里的松果﹐然後才放心地走向小花仙一尺之外的距離﹐開始在樹幹上齜牙裂嘴磨磨牙﹐嗑嗑堅硬的木头。
吱吱忘了祖上的叮嚀﹐磨牙的時候盡量找堅固的材質﹐千萬別使用如石頭難吃又難咬﹐十分堅硬的東西。
吱吱忘了祖上的交代﹐進食和磨牙的時候﹐記得別發出太大的聲音。
〝咔咔嚓嚓…〞勇敢又熱心的吱吱一心一意﹐想咬斷又圓又壯的樹枝﹐幫助小花仙脫離困境。他忘了祖上的種種交代和禁忌了。
飛舞的蝴蝶對吱吱說﹕『好伙伴﹐我來給你搧風﹐加把勁﹗』
蜜蜂擺動腹部鼓勵吱吱﹕『好傢伙﹐我〝嗡嗡〞給你打氣。』
蜻蜓橫飛直沖而下大叫﹕『我來給你加油。』
黑紅斑點的瓢蟲﹐則靜靜地幫忙吱吱銜走樹枝上的木屑。
等著解救的小花仙﹐躺在昆蟲朋友們用樹葉銜搭築起的帳蓬底下﹐疲憊地閉上雙眼。
吱吱使出渾身解數﹐用牙磕磕磨磨﹑磨磨又磕磕﹔雙手扒去樹皮﹑雙腳踢掉樹屑。在炎熱的太陽底下﹐
吱吱漸漸覺得體力快不支了。
他仰天呼了一口氣﹐咬一咬牙說﹕『不行﹐我得加把勁﹐趕快把樹枝咬斷﹐救出小花仙。』
吱吱抹一抹頭上的汗﹐繼續張開嘴〝咔咔嚓嚓…咔嚓咔嚓嚓…咔嚓咔嚓嚓…咔咔嚓嚓嚓…〞。
突然〝喀嘣〞一響﹐吱吱忍不住捧著臉頰〝啊啊〞大叫。
急性子的蜂兒飛來關心﹐樹枝被咬斷了嗎﹖
樂天的蝴蝶迫不急待 “哇哇”地開心歡呼。
蜻蜓躍下樹枝巡視一番﹐大聲宣佈﹕『好朋友﹐加把勁再咬一下就會斷了。加油﹗加油﹗』
蜂兒頓頓腳問﹕『那可惡的樹枝還沒斷嗎﹖』
憨厚老實的瓢蟲﹐悶聲不響地搖搖頭。
蝶兒紛紛暫停了歡快的飛舞﹐關切地問吱吱﹕『怎麼了﹖』
吱吱用手拿出嘴里的東西﹐流著血十分痛苦地說﹕『我的兩顆門牙斷了。』
昆蟲伙伴們都吃驚大叫﹕『啊…』
失去耐心的蜂兒問﹕『那現在該怎麼辦呢﹖』
善良的蝶兒安慰道﹕『先讓我們這位好伙伴休息一會吧﹗』
好動的蜻蜓這里飛飛﹑那兒停停﹐詢問瓢蟲﹕『你可以把所有匿藏在這裡的家人叫出來嗎﹖』
瓢蟲點點頭﹐敞開半弧的翅膀﹐東歪西倒〝咻咻〞飛向公園四處﹐這兒停一停﹑那兒頓一頓。
頃刻間﹐黃黑點﹑黑黃點﹑紅黑點﹑黑紅點﹑橙黑點﹑全褐﹑全黑﹑全黃的瓢蟲接二連三地從葉叢間探出身來﹐大伙一時眼花撩亂了。
不一會兒﹐草地上湧滿了一隻又一隻的瓢蟲﹐蝴蝶﹑蜜蜂﹑蜻蜓紛紛飛上花草枝頭﹐地面成了蟲蟲大集會。
幸好﹐小花仙閉目養神﹐沒有發現這些排山倒海湧現的蟲蟲救兵。不然﹐她肯定會被這些瓢蟲湧動的場面﹐嚇得花容失色。
瓢蟲們交頭交耳一番﹐成群結隊爬到那段倒地的樹枝兩旁截口。不一會﹐成百上千隻瓢蟲們的重量加上力量﹐快要折斷的樹枝開始慢慢地搖動了。
吱吱也站在截口﹐伸出雙手幫忙推動。他折斷了上顎兩顆最厲害的門牙﹐不能再出口相助了。
吱吱使出渾身力氣﹐聽著號令〝1﹐2﹐3 加油﹐1﹐2﹐3 加油﹐1﹐2﹐3 加油…〞
終於把被他嗑咬得搖搖欲墜的樹枝﹐〝咔嚓〞一聲扯離兩段。
『呼…唷…』喜悅的勝利歡呼一同響起﹐蝴蝶降落在小花仙身旁﹐用羽翼輕輕摸撫她﹕『小花仙﹐小花仙﹐妳的羽翼重獲自由了。』
小花仙虛弱地睜開雙眼﹐成群的瓢蟲爬向小花仙的身後﹐把她的上半身支撐起。
『謝謝﹐謝謝大家熱心的幫忙。』坐在草地上的小花仙感溉萬分。
直性子的蜜蜂甩甩手說﹕『我沒幫上什麼忙。小老鼠吱吱功勞最大﹐他把自己的兩顆門牙都磕斷了。』
昆蟲們一致贊同喧嘩﹕『對﹑對﹐吱吱功勞最大﹐如果不是他嘶咬樹枝﹐我們也沒辦法把小花仙救出來﹖』
吱吱被剛結交的新朋友們不斷地贊賞﹐不好意思地伸手搔搔頭。
『吱吱﹐謝謝你。』小花仙看著嘴角帶血的吱吱﹐十分感動。
吱吱難為情的裂唇而笑﹐小花仙瞧見他嗑掉門牙的上顎﹐難過承諾﹕『吱吱﹐我會想辦法給你送回兩顆牙。』
吱吱驚奇地問﹕『小花仙是要用仙法﹐變出兩顆牙給我嗎﹖』
小花仙搖搖頭﹕『我的翅膀受傷了﹐暫時失去法力了。』
蝴蝶﹑蜜蜂﹑蜻蜓在吱吱身旁七嘴八舌﹕『我們的翅膀﹐就是我們的動力﹔失去了翅膀﹐猶如失去了生命。小花仙的翅膀﹐就是她的仙力。』
吱吱自言自語﹕『難怪剛才翅膀被被壓住的小花仙﹐無法施展仙法脫困。』
小花仙說﹕『可惜﹐我的仙法只能幫助花兒結果﹑草樹生長﹐不能給你變出牙齒。』
吱吱攤開雙手說﹕『沒關係﹑沒關係。』
甫失去門牙的吱吱﹐還不曉得身為老鼠﹐失去銳利的門牙如同小花仙﹑蝴蝶﹑蜜蜂﹑蜻蜓失去翅膀。
聰明的小花仙知道門牙對老鼠的重要﹐她熱切地詢問﹕『吱吱﹐你可知道哪間屋里有孩子要換新牙﹐會掉乳牙﹖』
人間的消息﹐當然是匿身在人世間牆角底下的老鼠最清楚。
吱吱曾聽到東邊左角木屋的小男孩禾禾﹐有天不小心跘倒﹐向媽媽哭訴磕到的門牙快掉了。
吱吱再回想﹐南側石屋的小女孩﹐每晚在床上悄悄吃糖果又不刷牙﹐被爸爸媽媽一而再三地警告﹐牙齒快蛀完掉光了。
吱吱又對小花仙說﹕『這花園左轉第二間西餅店的小兒子﹐這幾天牙疼吃不下飯﹐要去拔牙了。』
小花仙聆聽完吱吱所掌握的消息﹐想了一想表示﹕『吱吱﹐我可以幫你找到牙齒。但是﹐不能用偷的。』
吱吱點頭贊成。他也反對去偷取牙齒﹐沒有給予被拿走牙齒的孩子任何回報。
小花仙很有智慧地提議﹕『吱吱﹐不如你用東西和那些孩子交換牙齒吧﹗』
吱吱爽快答應﹕『好。我發現有一個土坑里埋了很多很多的金幣。我就用金幣來交換牙齒。』
小花仙贊同說﹕『那麼﹐我們就約定一顆牙齒﹐換一枚金幣。』
『好﹐那我現在必須要用兩枚金幣﹐來換兩顆門牙。』吱吱伸出兩根指頭表明贊成。
小花仙和吱吱約定﹐吱吱獲得那家孩子掉了門牙的消息﹐就在洞外放枚金幣畫個地點記號。花園里的蝴蝶﹑蜜蜂﹑蜻蜓﹑瓢蟲都是他們的信使。收到訊息和金幣的小花仙﹐在夜間化身為牙仙子﹐負責以金幣換牙齒﹐再將牙齒送給吱吱。
吱吱認為這個主意太好﹐小花仙白天在花園當花仙子﹐夜間化身為牙仙子﹐負責收集孩子們藏在枕頭底下掉落的乳牙。
如果吱吱親自出動﹐在床上不小心驚醒孩子﹐孩子們瞧見他會被嚇得尖聲驚叫。
不久﹐小花仙陸陸續續從吱吱洞口取得消息和金幣。她去東邊木屋﹐用金幣換了小男孩掉下的門牙﹔又去南側石屋小女孩的枕頭底下﹐找出牙齒換放了金幣。小花仙成功地為吱吱換取兩顆牙齒﹐回報吱吱的救命之恩。
小花仙在仙力還沒完全康復時﹐好幾次在執行取牙換幣的任務﹐不小心吵醒酣睡的孩子﹐露出行蹤了。那些得到金幣的孩子﹐開始口口相傳﹐把牙齒藏在枕頭底下﹐將會有一位精靈的仙子在月光飛來以金幣換取。從此以後﹐孩子們開始期待掉舊牙﹑長新牙﹐把掉落的乳牙放在枕頭下﹐在睡夢里牙仙子就會悄悄到來﹐用一枚閃閃的金幣換取一顆掉落的舊牙。
相傳這是小花仙和小老鼠吱吱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約定﹐那是老鼠吱吱在大白天首次冒險奇遇﹐被列為最值得傳頌的事跡。
當蝴蝶﹑蜜蜂﹑蜻蜓﹑瓢蟲在你家附近飛行活動時﹐噓﹗別趕走他們﹐他們正在為牙仙子收集情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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